“长铗归来兮,食无鱼。长铗归来兮,出无车。长铗归来兮,无以为家。”
陆小东正在吃东西,听到门口传来一阵歌声,忙抬头看去,只见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头子边唱边走了进来。老头子穿得邋里邋遢的,衣服破破烂烂,已经分不清本来的颜色了,只看见到处缝缝补补,或者干脆是一个个的破洞摆在那里。头发则是乱蓬蓬一片,把脸也遮住了,倒还可以看见脸上的条条皱纹。他手里真的提着一把长剑,但是那剑鞘却是两块竹篾绑在一起夹成的。门口的几个人已经纷纷捂住了鼻子。
老头子一进来便大声道:“不知道有哪位肯请我糟老头子吃一顿?”
所有的人都以一种怪异的眼光看着他。陆小东伸出手,想把他叫过来,终于没有开口。马鸣扬在一旁道:“不要理他。”
老头子说完那句话,发现没有人说话,也不理睬众人的目光,自顾自的在一张空桌上大大咧咧的坐下,把长剑也搁在了桌面上,一只脚也踏到了屁股旁边。
店小二捂着鼻子皱着眉头走到老头子面前:“客官要点什么?”
老头子却不回答,只是看着小二道:“小二哥,你这个样子似乎是看不起我?”
小二忍不住说道:“客官,不是看不起你,只是你身上的味道也实在太难闻了点。”
老头子大声道:“哎,罢罢,你走吧!世人愚昧,也怨不得你!衣着光鲜的,就受到重视;衣衫褴褛的,就受人鄙视遗弃。肚里蕴藏乾坤的,却被人看不起,遭人排挤;没有本事、趋炎附势的,却爬上了高位!这个世界上有几个是真正有本事的?不过是一群欺世盗名之辈罢了!少林和尚可以去扫扫地,武当道士可以去算算命,峨嵋剑法可以绣绣花,崆峒武功可以锄锄地,青城十式可以破破鱼,衡山回风舞跳得一般,丐帮打狗看家差强人意,其他帮派都不值一提。放眼天下,谁才是真英雄真豪杰?”
陆小东听着,不由得笑了:“他的这些话怎么这么耳熟?是了,三国时有个叫祢衡的也说过这样的话,这个世界还真是不缺狂人啊。”
马鸣扬也笑道:“我们来等着看场好戏吧。”
老头子自顾自的说着那些话时,旁边有几个人已经坐不住了,等他话一说完,已经有八个青年剑客围住了那张桌子。一个青年剑客道:“刚刚听你说的话,把天下英雄都不放在眼里,似乎就只有你一个人是真英雄,其他人都不值一提了?”
老头子瞪着围住他的那些人,道:“你们这是什么意思?想以众欺寡,欺负我这个糟老头子吗?这可不是你们这些名门正派的作风啊!”
另一个青年剑客冷笑道:“不错,我们是不会以众欺寡,不过也要看那个人是不是识趣!既然你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里,那就容我讨教几招!”他呛的一声拔出了剑,作势朝老头子的左耳削下。
陆小东听着他一口四川话,再看他这么着急,心想他大概就是峨嵋派的新秀“八君子”之一的任建楠。
青年剑客这下本来是想虚招,不过是想吓吓老头子而已,但是剑尖不知道怎么的已经到了老头子手里,被老头子用拇指和食指捏住,再也动不了分毫。老头子手指一动,被他捏住的剑咔的一声从中断裂。周围几个人马上变了脸色。剑是一个剑客的第二生命,老头子这么做,无异是在向他们挑战。
三柄剑立马拔出了鞘,刷刷就向老头子刺去。店小二本来已经端了东西准备过来了,这会儿却已经躲到了一边。这些江湖中的打打杀杀,惹不起,便只有躲了。
老头子手忙脚乱的躲开刺过来的刀剑,还不忘大叫几声:“哎哟,哎哟,别打了,我老头子快要被你们刺死了!”
但是那些剑没有一把能够刺中他的,只听“蓬”的一声,三个人都摔了出去,每个人脸上都留下了一个漆黑的脚印。一人站起来便大喊:“各位,今天大家师门受辱,我们峨嵋和各派也都交好,我们被这个糟老头子欺负,难道你们还忍心袖手旁观吗?”
其余四人点点头:“我们助峨嵋派师兄一臂之力!”已经挺剑冲了上去,被打倒的三人也又围了上去,断剑了的任建楠也舞者断剑砍了过去。
马鸣扬对陆小东道:“看来这个老头子是深藏不露啊。”
陆小东点点头道:“是啊,看起来这八个人也不是他的对手。不过这八个人也确实不行,我都可以打赢他们。”
马鸣扬笑道:“你厉害,行了吧!我们吃完就走吧,别看热闹了,我带你看鄂州去。”
陆小东道:“那你生意怎么办?”
马鸣扬笑道:“那个不用担心。说吧,你想去哪里?”
陆小东笑道:“你不是为难我吗?我又没有来过鄂州。哦对了,我要去看黄鹤楼。”
马鸣扬笑道:“不愧是文人,专拣风雅的地方去。好,我们走吧。”
马鸣扬抛下一锭银子,两人走了出去。陆小东回头看着那老头子还在和众人在打斗,笑了笑,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