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饭的过程很闷。陆小东不敢开口。飞鸿老人心中叹息,也没有开口。张三平看到飞鸿老人不出声,他也不好出声,心里却已经责怪了陆小东几千几万次了。他是今天特地来拜访飞鸿老人的,飞鸿老人对他很热情,在知道了他是乾坤教教主后就更亲切了。然而这个陆小东一来,就把飞鸿老人的心情搞差了。然而同时他心里也有些许的疑惑:按理来说,陆小东这淌混水,不应该影响到飞鸿老人才对啊。这个问题他并没有仔细去想,他只顾着去责怪陆小东并想着应该怎么挽回才好了。因为,他还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还没有请教飞鸿老人。
陆小东是最后一个吃完的,他吃得很慢,本来也吃得不多的,但是飞鸿老人亲自给他盛了一次饭,他就不能只吃那么少了。张三平已经在那里说话了:“去帮先生把碗洗了,再烧一壶开水。”
陆小东哦了一声,老老实实的去了。
张三平鼓起勇气道:“先生,弟子还有一事求教,万望先生不吝赐教,感激不尽!”
飞鸿老人问道:“可是为乾坤教的事?”
张三平道:“正是。我乾坤教迫切需要发展壮大,但是困难重重,弟子特来聆听先生高见!”
飞鸿老人并没有回答,只是说道:“乾坤教也有人在这里,你为什么不先听听他的看法呢?”
张三平初听这话,还没有会意过来,想了想才知道他说的是陆小东,忙道:“先生不是在取笑弟子吧?陆小东他只是一个毛头小子,又懂得多少?还是请先生——”
他话还没有说完,飞鸿老人却打断了他的话:“唉,智者千虑,必有一失;愚者千虑,必有一得。听听年轻人的看法也未尝不可。”
张三平又是愣了愣。他知道飞鸿老人是一个很礼貌的人,但是这会居然打断了他的话,他感到不可思议。但他还是冲着里面叫道:“陆小东,先生让你出来一下。”
陆小东在里面哦了一声,出来了。飞鸿老人道:“你们教主说,乾坤教想要发展,但是又面临很多困难。你是乾坤教的人,不妨说说你的看法。”
陆小东看了看飞鸿老人,有看了看张三平,张三平道:“先生让你说,你就说!”他心里只想着让陆小东早点说完就好。至于陆小东到底会说什么,他并不关心。
陆小东想了想,缓缓的说了起来:“从我进入乾坤教以来,有两个感受最深。第一就是乾坤教的排外情绪很严重,他们容纳不了外人进入。第二就是乾坤教的主要负责人都有点独断专行,听不得旁人意见。这些其实都是乾坤教自卑的表现,他们怕别人进来了会侵犯到他们手中已经掌握的利益。所以,其实外面的人是很难融入进来的,有本事的人就更加不会进来了。要知道,权和利最是阻碍发展的,乾坤教要想真正的强大起来,这两个问题首先就要克服。”
张三平忍耐住了,好不容易等到陆小东说完,他就喝斥道:“你知道什么,别在先生面前出丑了,快去烧水吧!”陆小东的话一语道中了他的心思,他颇有点恼羞成怒,只是碍于在飞鸿老人这里,他不好发作。
“年轻人,什么都不懂,在这里胡说八道,让先生见笑了。”张三平向飞鸿老人道着歉。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:我乾坤教难道还请外人进来分一杯羹,我张三平难道还把自己的教主之位拱手让人?真是荒谬!年轻人就是年轻人,什么都不明白,只知道指手画脚。
飞鸿老人笑道:“无妨。”他这个时候才高兴了点,陆小东总算没有辜负他一番教诲。又道:“教主似乎不太喜欢年轻人?”
张三平笑道:“不瞒先生,年轻人缺乏阅历,做事冲动,不够成熟,所以我一向不怎么和他们打交道的。”
飞鸿老人心里叹了一口气:乾坤教有了这样的教主,实在是教之不幸。一个领袖最重要的素质之一就是要虚怀若谷,敢于采纳合理意见,破格使用杰出人才。这一点,张三平显然没有做到。乾坤教想要举事,未必能够成功。
张三平还在那里等着飞鸿老人的意见,飞鸿老人却只是笑了笑道:“老朽老了,这些事,还是张教主自己拿主意吧。我实在爱莫能助。”
张三平急了:“先生,你文韬武略,胸藏丘壑,实不逊于当年鬼谷子、诸葛孔明。先生哪怕给一句话也是好的。”
飞鸿老人却只是摇了摇头,不再出声。张三平叹了一口气,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。